无题

突然懂得了无题的含义。

我想表达的是那么多,远不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可以概括的。意义?打破蛋壳?领悟?……我敲了又删,删了又敲,直到瞬间,以无题作为题目的念头找到了我,我终于满意地拣定这两个字。这篇文章是给谁的呢?给正在阅读它的你(好吧我天真预设了一个读者其实我怀疑是不是真的会有除了我以外的人来翻我的 inner world, namely trash bin)?给他?给过去那个自欺而不自知的自己?给现在这个,自欺而自知,或者以为自知的自己?或许都可能。

其实我很庸俗不是吗。我只是因为成绩平庸,陷入一段令人自卑的关系,孤独的日日夜夜等等无穷无尽的一切,被迫走上了看似高尚的探索意义的道路。如果我不被这些无聊的世俗问题打扰,想必我可以一直欺骗自己到生命的尽头,带着那份自然天真安心地躺进坟墓。但现在不行了。我想起之前那段不想吃饭不想自慰的日子,所有曾经”爱“的事物都变成陌生人,嚷嚷着我们本不必相遇,连活着和睡觉都变成差不多的东西,我不想活着,我也不想睡觉,回到家不敢拉开窗帘,只是盯着桌子发呆,或是蜷缩在床上发呆,一直到熄灯、睡觉。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大概一周,我是怎么过来的,我越想越想不明白,像断片一样除了这些空洞的痛苦的感受什么细节也回想不起,只知道在那之后继续像个没事人一样在痛苦中呼喊,继续兵荒马乱的生活。难过依旧,却好像是小红书式的难过,QQ 空间式的难过,而如今在各种因素的重叠下我好像是不可避免地又被推到了这一处境。我好像一块肥皂,悬浮在这个世界里,又像一根管子,强制生成的喜悦悲伤无助愤怒顺着我从头到脚滑尽,最后再也流不出什么。我多想再赋魅再把自己投进去啊,对书对语言对 Rick 对作为他人方案的明星、原神、oc……压抑自卑情结虚无主义存在主义享乐主义欲望的匮乏客体小 a……宏大的概念在我脑中盘旋奔驰,仿佛只要动得够快心也能跟着动起来。

这天,他发来了几条消息。我一睡醒就被拉去农家乐。曾经厌恶的客套礼貌竟也有几分熟悉的温馨。我喝了一大瓶旺仔牛奶,甜甜的。我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哥哥的妻子,我却只能记得我还是小学生时我想出的「我发现你长痘痘了。(停顿)但还是很好看!」的自我满足的 mind trick 话语。我鼓起勇气捡起了一点英语和法语,真的只是一点,而且由于现在我在写这东西的缘故原本的学习计划又泡汤了。我在有着“我在 xxx 很想你“的这里到处闲逛。我遇到了一个篮球场,惊叹于自己竟然下意识想要投篮。我听着 American Football 的一专。我在那个黄色圆盘上转啊转。我往回走,太阳不大,天很蓝,停在电线上的小鸟们像旋风一样相聚又分离。我拍了几张照,有鸟,有天,有花,又删了几张,好吧真的很丑。我看了人与海的一个很好科幻小故事。我又顺便陷入了类型学,终于不确定地确定自己是 isfj,开始重新自我麻醉,我只是低阶人格,走过一段路,到高阶人格就好了;遇到的所有人好像被轻易地划分成 16 种类型,于是在评论区找到对应的样本,用着不一定科学的桥梁建立连接,仿佛他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像那些写文章的人,那些评论区的人,我也是,连羡慕八维也被简化成某种供集体狂欢的、有具体方法论的东西,令我久违的安心。回到家已是晚上,感叹自己又虚度了一天。听日推偶然听到 Euphoria,一首我曾经很喜欢的歌,不小气的精致的钢琴声,好像让我重新置身于初中机房,一段努力都是有意义的,未来充满希望的日子,电脑位置对着窗外,有太阳,有风,连烦恼都那么符合世俗那么不值一提,像是考试总分只有第二没有考过那个我又爱又恨的人,那是我最后发光的暑假。我想了想还是把这个瞬间发给了我正在打游戏的朋友,过了一会儿他回了我一个哭泣的表情。QQ 空间他发了新动态,他和他的挚友,有很充实的生活,我点了个上一次没点的赞。手机就在我旁边,停留在动态页面,放着下一首纯音乐,我翻开被搁置的《德米安》,看到夏娃,看到最后合二为一的辛克莱和德米安——他终于走完了这段自我成长,即使引领者好像已经消失,即使这条路到死才会结束……一瞬间无穷无尽的情感决堤般涌进、占据了我,过去热爱变成耻辱的刺痛,听到音乐本能的喜爱,《白夜》式的为他的祝福,又有一丝顾影自怜,对自己的嘲讽,对自己之前所有不足的接纳,对所有被压抑的情感的直视,自己不再存在于这个世上,又似乎从未这么真实地活着,我终于成为了情感的奴隶,但我感到无比的满足和幸福。这可能只是无数个巧合堆叠起来的幸福,可能我明天起来重新又是一片被抛入世界的空虚,但我尽全力地像从前一样捡起收藏了每个瞬间,而活在这些瞬间和它们作为一片辉煌的集合体背后灰暗的生活中,我痛哭流涕,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