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在周末睡觉

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手还死死攥着被子不肯松手,平日里见不到的浓郁的阳光早已穿透薄薄的窗帘,浇了一身,让我打了个冷战,刚刚的梦也被浑水侵入搅散得无影无踪。比意识更先醒来的是多年被规训的对时间的紧迫感,心里一遍遍祈祷着「千万别这样」,迷迷糊糊中逼自己起身,跌跌撞撞抓住手机,机械地亮屏,一天已过去近一半,叹口气,摔下手机,瘫倒在床上,自知又一次被时间抛弃,无数条泼洒出去的路径袭来,合起来我在做世上每一件事情,每个人在做世上每一件事情,而我亲手堵上了每一条路,在其它人都在前行时我昏倒在床上,直到惊恐地抬头,在我不敢想象的高度,一轮圆日燃烧着,居高临下地俯视我。我恨自己只有两只手,在一片目眩和荒凉、没有脚步的土地上只能笨拙地把手举过头顶,软塌塌的像橡胶一样的手盘曲折叠,蠕动着,无数刺眼的针从细小的缝隙和空荡的周围中伸出把我扎得生疼。我尖叫着逃开,妄图把笔直的路拦腰折断。向前,向前,周围没有流动的空气,亦没有人声。我停下脚步,立在原点,好像被嵌入画中的人,望不到艳绿的树林,只有脱离了路的无尽延伸,一块地一块地的拼接,消失在视线深处。连逃跑也不能让我感到自己在逃跑,我蜷曲在床上,窗外骄阳正好,洁白的高墙将要倾倒下来。